禁书解读 | 余杰:为什么今生不做中国人? ---《今生不做中国人》自序 (一)

余杰 (记者 黄春梅拍摄)

2019-07-24

不是流亡,是自愿「脱中入美」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我与数百名新入籍者在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郡的一所中学参加了美国公民入籍宣誓仪式。

我得到了一封美国总统川普写给每一位新公民的热情洋溢的信,信中写道:「现在,你们正式成为美国公民。你们刚刚获得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一笔财产。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能比成为一名美国公民给他带来更大的荣誉和更高的优待了。」信中强调说:「通过宣誓仪式,你们与美国、美国的传统、美国的文化和美国的价值观建立了神圣的联系。现在,这一传统也属于你们,需要你们去保护、发扬,并将其传递给下一代和下一波来到我们国家的新移民。现在,我们的历史就是你们的历史,我们的传统就是你们的传统,我们的宪法就是你们的宪法,需要你们去捍卫、赞美和珍惜。」当我们在美国国歌声中高声宣读效忠美国的誓词时,我不禁热泪盈眶。我到了四十五岁才拥有值得去赞美、珍惜和捍卫的历史、传统和宪法,包括投票这一最基本的公民权。

不「脱中」,就不可能「入美」。离开是必要的,且并不痛苦。法籍作家高行健在其代表作《一个人的圣经》中描写了主人公离开中国时的场景:「这之前,他没有想到他会离开这个国家,只是在飞机离开北京机场的跑道,嗡的一声,震动的机身霎时腾空,才猛然意识到他也许就此,当时意识的正是这也许,就此再也不会回到舷窗下那块土地上来……」。后来,高行健在一篇访谈中说,他是「自我自愿流亡」。高行健没有余光中式甜腻的乡愁,也没有萨义德(Edward Wadie Said)式矫揉造作的悲情,而有一种华人当中罕见的自信和决绝。高行健写道:「我想我快要结束了,对中国的债啊,乡愁啊,我要彻底开始一种新的生活。把这种东西永远结束掉。……人总得活,要紧的是活在此时此刻,过去的就由它去,彻底割断。……你不需要这个国家的标签,只不过还用中文写作,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我与高行健一样,与其说是被动地为中国所放逐,不如说是主动地放逐了中国——那个粪坑与猪圈,那个丧尸肆虐、人相食的国度。加入美国籍、宣誓效忠美国那天,我在脸书上写道:从此我成了自由的美国人,我有三大愿景,可以用笔去实现——捍卫美国的自由、共和与宪政,解构中国的「帝国天朝梦」,呵护与陪伴台湾尚未完成的民主转型(这几年来,我每年访问台湾,我的台湾朋友远远多于中国朋友,台湾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有趣的是,中共当局看到我的言论,如获至宝,立即开放墙内民众传播和批判我的这一「卖国言论」。此前,我的名字在墙内的社交媒体上是敏感词,只要一出现立即遭到删除;此时,我的名字和此一「特定言论」成了可以流传的「批判材料」。成千上万「爱国贼」们果然像丧尸一样蜂拥而上,或如丧考妣,或咬牙切齿。我在离开中国时发誓不用没有言论自由的中国的任何社交媒体,而中国人仅有的言论自由就是在被「老大哥」控制的微信上铺天盖地地辱骂「汉奸」——很遗憾,我是蒙古人,既不「汉」,也不「奸」。在我的中学同学圈、大学同学圈,几十年没有联系过的同学们像炸了锅似的用最下流的话骂我,还有人向我的父母发去恐吓言论。他们对毒奶粉、毒疫苗、四川地震灾区的豆腐渣校舍、北京被驱逐数十万「低端人口」全都无动于衷,偏偏对骂一个并未伤害他们的人乐此不疲,真是「厉害了,你的国」。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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